从此之后,人类的历史就不再是一部寻找海洋的历史,而是一部寻找黄金的历史、一部暴力和厄运的历史、一部苦苦挣扎和寻欢作乐的历史。当你翻开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你只能看到血雨腥风中的英雄。英雄主义和娱乐主义成了人类对付痛苦的两种解决方案。
关于娱乐,有一种很形象的说法,称为"搞笑"。通过搞来制造笑声,你就能够想象,人类到了多么无奈的境地。
至于杭州,它还在那里,但它已经不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那个杭州了。它不再是一座洋溢着浓郁的佛教文化的城市,而是一座像白娘子一样女性化的城市。
智慧与感悟
弗雷德里克·泰勒的科学管理原理是一个"相对的真理"。道格拉斯·麦格雷戈的Y理论也是一个"相对的真理"。这些"相对的真理"也许是对的、也许是错的,但经过逻辑推理和论证之后,它们至少看上去是对的。
智慧是不需要逻辑推理和论证的,它需要你用心去感悟。你学了很多知识,你掌握了许多论据,但你不可能因此而掌握智慧。从学习的方面来看,这个世界上存在那么多资料,它们经过你的阅读之后就变成了信息,信息经过你的整理之后就变成了知识,知识经过你的应用之后就变成了经验,经验经过你的感悟之后就变成了智慧。从资料到信息、到知识、到经验、到智慧,就形成了一套逻辑推理,人们以为只有通过这样的推理过程才能到达智慧。其实那是一种盲目,知识丰富的人不一定有智慧,经验丰富的人也不一定有智慧。通过逻辑推理,你可能会到达智慧,但那是偶然的,不是必然的。
你不必经过那个推理过程去追求智慧。很多时候,智慧是在无意中被感悟的,所以才有"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美妙情节。你无法追求智慧,你只能感悟。通过感悟,你可以省略那个过程中的许多环节。你不必有丰富的知识,也不必有丰富的经验,你随时随地都可以通过感悟到达智慧。
六祖惠能一个大字也不认识,但他却成了一代宗师。你也可以像他一样,成为一个智慧的人。你阅读月亮和星星可以到达智慧,你阅读花草鱼虫可以到达智慧,你阅读历史可以到达智慧,你阅读生活可以到达智慧。
管理学也是如此。你不需要学习很多知识,也不需要逻辑推理,只有那些不能感悟的人才需要不断地学习和逻辑推理。你需要的只是感悟。
诸葛亮是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经理人之一,他说过一句言简意赅的话:"宁静致远。"他说,你只能在宁静中去发现永远正确的行为方法。
自我是一种病态
有一次,希特勒来到一个精神病医院视察。他是国家的元首、伟大的统帅,走到哪里都会受到热烈的欢迎。然而,他遇到了绝无仅有的一次例外,那些病人很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人向他鼓掌,也没有人向他致敬。他很生气地问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病人们纷纷摇头。
于是,希特勒大声宣布:"我是你们的领袖--阿道夫·希特勒,我的力量之大,可与上帝相比。"
病人们微笑着,同情地望着他。其中一个人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说:"是啊,是啊,我们开始得病时,也像你这个样子!"
自我是一个笑话。你的自我有多大,笑话就有多大。秦始皇是一个笑话,曹操是一个笑话,成吉思汗是一个笑话,可现代文化非要说他们是英雄。所以,现代文化是一个更大的笑话。
秦始皇是一个变态狂,曹操是一个道德败类,成吉思汗是一个嗜血成性的恶魔,他们怎么会是英雄呢?如果他们是英雄,希特勒理所当然也是英雄。如果他们是英雄,疯狂的日本军国主义者个个都是英雄。可是我们知道,希特勒、东条英机之流的战争狂人、侵略者和强盗们曾经在人类面前犯下过多么令人发指的罪行。
去年冬天,我和清华大学的一位朋友去圆明园怀旧。在萧瑟的枯树冷风中,圆明园显得非常凄美。当年,维克多·雨果称赞圆明园是一种如同月宫似的仙境、一件杰出的幻想艺术。1860年秋天,圆明园在遭到丧心病狂的洗劫之后,又被放火焚烧,辉煌的艺术奇迹顿时变成了一处废墟。雨果在《致巴特勒上尉的信》中评说了这件事,他说:"那一天,两个强盗闯进了圆明园……一场对圆明园的空前洗劫开始了,两个征服者平分赃物。然后,他们手挽着手,哈哈大笑着回到了欧洲。这两个强盗,一个叫法国,另一个叫英国。"
自我有两种病态,一种是强者的自我,一种是弱者的自我。强者的自我是狂妄的,弱者的自我是屈辱的。在当代中国人的心目中,火烧圆明园是一段屈辱的历史,圆明园的存在也成了一个巨大的国耻。按说,既然一个巨大的耻辱,就应该忘记它吧,但是,他们偏不,他们一定要强调这种耻辱,并且满怀着这种耻辱生活。我得诚实地说,在整个圆明园事件中,强者的自我是一种是可恨的病态,弱者的自我是一种可怜的病态。
事实上,圆明园的存在从来都不是中国人的耻辱,而是当年侵略中国的英法联军的耻辱。它的确是一个巨大的国耻,但它不是中国人的国耻,而是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国耻。无辜者没有耻辱。
让我们谴责当年的强盗吧,也让我们谴责中国历史上的那些嗜血成性的英雄。我们不能一边谴责暴力,一边又崇尚暴力。当然,最好的选择是让我们忘记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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