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就在那里,就在小鸟飞过的地方。"道"是一条路,一条由此达彼的通路,一条远离苦难、通向快乐天堂的路。如果你没办法安静,你根本就看不懂它。它不是一条高速公路,也不是一张地图,它就像那只鸟儿在天空中的飞翔,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你不知道那只小鸟从哪里来,又将要到哪里去,它飞过了天空,没有人能够追随。
在小鸟飞过的地方,有一些白云在那里。那些白云也是一种暗示,一种让人熟视无睹的暗示。老人很少注意它们,他从来不问它们为什么在那儿,也从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然而,白云是一个奥秘--它的来、它的去,以及它的存在都是一个奥秘,像小鸟一样的奥秘。
白云之道
没有人愿意做一朵白云。人们以为白云虽然纯洁,却只能随风飘动。它似乎没有自己的目标、没有自己的道路、没有任何理想、也没有任何坚持。它似乎是一个命中注定的悲剧,一个莫名其妙的悲剧。
白云的存在就是一个奥秘,它的确让人莫名其妙,但绝不是一个悲剧。恰恰相反,它是快乐的。如果你乘坐飞机从空中飞过,像小鸟一样飞过,你一定能够看到白云欢腾的样子。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人类会不快乐,只有人类会成为一个命中注定的悲剧,因为只有人类会遭遇挫败。但你无法挫败一朵白云,它是那样无拘无束,在天空中尽情舞蹈,在快乐中尽情舞蹈。
它曾经是一滴水,它在太阳下升腾而起,成为一朵白云。风吹到哪里,它就飘到哪里,从不拒绝,从不抗拒。它在听天由命,无怨无悔地听天由命。
从表面上看,人类有时候也会像白云一样听天由命,但那只是一种似是而非的假象。人类怎么会真的听天由命呢?人类是自我的,有自我就会抗拒,有自我就不会听天由命。有时候他们也会不得已、也会无可奈何,他们好像在听天由命,其实内心充满怨恨。
它曾经是一滴水,它现在是一朵云。有一天它也可能回归成一滴水,进入江河,进入大海,进入一棵树的根,进入一个人的身体,去经历一次生命的成长。
你就是那个人,你就像那朵白云,你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往哪里去。你会困惑,你会苦恼,你会胡思乱想,你会自作聪明,你会自行其是,你会争取别人的认同,你会显出一副强大的样子,但所有的努力都是无效的。生命有着它自己的成长方向,它不会听你的--纵使你取得了全人类的认同,它也不会听你的。
正确的做法是,到你的生命那里去寻找答案,你听到它的声音,你跟随它的脚步,边走边唱、翩翩起舞。如果你不那么做,你就只能错过成长的喜悦、错过开花的季节,你将会变得越来越混乱、越来越痛苦,像这个老人一样憔悴而又痛苦。
一种人工的生命模式
面具是一种人工的生命模式,它是假的,它会陈旧,它浑身都是补丁。如果你能够勇敢地把它放下,你的真我就会如释重负地笑出声来。第六章一种人工的生命模式应该听谁的?
可怜的老人,他已经受尽了命运的折磨,尽管命运就掌握在他自己手中。他的右手已经受了伤,而且正是手上最得用的地方。接着他的左手也抽筋了,僵直得几乎跟死尸一般。
他讨厌他的左手,他痛恨这种抽筋,他认为这是对自己身体的背叛行为。他一定是太紧张了,他的左手怎么会背叛他的身体呢?他的左手只会背叛他的欲望。
他的左手在抽筋,他的右手也受伤了,他的眼睛下面划破了一条口子,他的背脊又酸又痛……为了一点可耻的欲望,他在虐待他的整个身体。他的身体早就想休息了,可他的欲望却一点也不敢放松。他的身体信奉老子的"道法自然",他的欲望却在信奉达尔文的"物竞天择"。为此,他的身体和他的欲望争吵得不可开交。
他的身体在问他:"你为什么要当一个渔夫?为什么要跟那条鱼苦苦争斗?为什么要使出那么多的圈套、罗网和诡计?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是的,也许我不该当渔夫,他想。
他的欲望立即大声呵斥道:"不,那正是你生来该干的行当。"
老人陷入了可怕的惶惑之中。他被他的欲望驱使着,但他的心灵却在阻止他。
他应该听谁的呢?如果他听从他的心灵,他的心灵就会照顾好他的身体,却会让他放弃那条即将到手的大鱼。他的欲望虽然在虐待他的身体,却可能给他带来巨大的虚荣。那条不同寻常的大鱼能够证明他的自我,证明他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渔夫。
他不知所措。他不敢责怪他的欲望,只好像一个怨妇似的对那条鱼说:"你要把我害死啦,鱼啊。不过你有权利这样做。来吧,老弟,把我害死吧。我不在乎谁害死谁。"
可怜的老人,他已经糊涂了。那条鱼跟他无冤无仇,怎么会害死他呢?他的欲望在残害他,也残害着那条无辜的鱼。在一场追逐功利的游戏中,欲望往往就是那个害人损己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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