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雅虎的交易

在他的另一重生活中，特德·迈泽尔一定是个扑克好手，但是即使是最后的选手，也会在河牌被翻开之前弃牌。

在他的公司最终签署协议同意被雅虎收购之前3天，我和迈泽尔在他位于帕萨迪纳市（Pasadena）的办公室里坐下来聊了几句。Overture的经历是个令人着迷的故事，然而除了偶尔几次报道，主流商业新闻媒体对它的关注相当少。尽管它曾经是最大的仅仅在搜索领域活动的公司，2003年的总收入几乎达到10亿美元，但是，它却缺乏Google致命的吸引力和口碑良好的品牌。

在同Overture的合伙人，广告用户，董事会成员和投资银行分析时讨论过之后，我又几个问题要问迈泽尔。其中第一个是：为什么Overture是一家独立的公司？除了格罗斯和迈泽尔之外，很难找到别的人相信这家公司除了变成微软或雅虎的一个部门，还能有什么别的出路。它作为幕后的付费列表提供商的地位决定了它近2/3的收入都依赖于雅虎或者MSN，而且华尔街已经开始贬值它的股票了。很多资深业内人士已经开始为它的并购案下赌注了，大部分人都认为雅虎会收购它。因为雅虎收入的20%要靠Overture，而利润依赖它的比例则更高。很明显，雅虎的首席执行官特里·塞梅尔很难就这种局面为自己开脱。

迈泽尔说他的董事会曾经考虑过这样的可能性，但是"这并不在我们的规划之中"。

他接着说，在因特网媒体市场里，"需要一个运作情况良好的中立力量"。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信心十足，使用了多年从事咨询服务的人才会用的术语。他认为纵向联合，也就是一家公司拥有从生产到销售的所有环节的模式，对任何一个产业而言都是不可想像的。在其他一些成熟的行业中，竞争对手们已经认识到了他们同共同的供货商之间的区别所在。雅虎和微软对Overture也可以采取同样的态度，而Overture会保持中立。"汽车制造商，"他举例说，"就不会与供应商竞争。"

这是否意味着Overture命中注定要扮演雅虎通用或微软戴姆勒克莱斯勒的Delco？迈泽尔笑着转移了话题。很明显，那天桌上还有别的牌可以打。

接下来的那个礼拜天，Overture伸出了手。比尔·格罗斯在当天深夜给我打了电话并在我的语音信箱里留言："事情会变得很有趣了。"礼拜一，消息传出：Overture同意以16.3亿美元被雅虎收购，同时因特网传媒产业的竞争格局正式形成。纵向联合也许不是因特网传媒产业的最终形态，但是至少目前它就是这个样子的。

尘埃落定之后，我给格罗斯回电并问他，在他其实还是可以同雅虎竞争的时候，把他的智慧结晶卖给雅虎，有什么感受。但是格罗斯这样聪明的人不会对已成定局的数十亿美元的损失而哭泣的。他说："在Overture的出售案中，我们表现不错。我们开始时投资20万美元创办公司，后来又追加了一些投资。"这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稍微表露出一些遗憾的情绪，"我们没有能实现我们所能够实现的全部价值，"他坦承，"这令人喜忧参半。不过它的确是至今我们最成功的一笔生意。"

GoTo/Overture也许是至今IdeaLab最大的成功，不过格罗斯说，任何成功都因为它本来应该取得却没能得到的成就而黯淡无光。格罗斯最早发现了这个机会而且建立了一个世界级的公司来利用这个机会，但是在搜索的历史上，Overture只是一个脚注。

也许这就是格罗斯还在做另外一个梦的原因。他的公司先后以1000万美元，1亿美元，和现在的十几亿美元的价格售出，但是他还不满足。那么，现在他又忙些什么呢？首先最重要的是，IdeaLab里又新创立了一家小公司做台式电脑搜索项目，也就是重新来过的麦哲伦。还有一家很快就卖给Google的叫做Picasa的照片搜索公司。它们都算不上伟大的创意。真正的大创意是……好吧，让比尔自己来解释--

"基本上，我在酝酿搜索行业的下一个范例。"他告诉我，"这是下一个经济模式和下一个相关性模式。"

2004年秋天，格罗斯提交了他的答案：SNAP，新一代搜索引擎。它将上一位搜索用户曾经多少次点击某个网站作为评级的标准之一。格罗斯就是格罗斯，这回他又革新了经营模式：SNAP开发了一个为表现付费的体系，比为点击付费更进一步。广告发布者只需要在顾客发生转化时才需要付款。换句话说，只有当顾客真正购买了产品，或是进行了某种广告发布人认为有价值的行为（比如提供电子邮箱地址或者登记预约更多信息）时，才需要付费。

什么是格罗斯从头来过的动机？一个字：Google。"Google的相关性变差了，他开始因为作弊行为而变得不那么有效了。"换句话说，当年，AltaVista毁于简单的色情网站入侵，这促成GoTo的创办。而今，Google也开始充满搜索垃圾了，不过这次造成这种局面的，是高级的搜索引擎市场推广技术和伪造点击。"我想我找到了杜绝搜索垃圾的办法。我想我已经找到了，"格罗斯告诉我，"而且我相信我能成功！"